启功和我是一头的-启功书画网

古语中有一句最为我所喜，那就是“日知其所亡（通“无”）”。前人顾炎武曾有书名曰《日知录》。听这书名，就让我觉得高兴。我很早就怀着这种心情，自觉每天不管怎么过，总是要接触一点以前没有接触过的东西为好，这样才不算白活了一天。有一次，和潘燕辉闲聊，他对我说，现在每天和人聊天，只要能听到一句能打动自己的话，就觉得值了。有这种想法，称得上是同道，呵呵。这两年来，坚持写这个纪念日系列，每天让自己找感兴趣的点下手，大概也可以算是另一种形式的《日知录》吧？今天纪念什么呢？大事不少，最著名的我以为是1860年英国发生的以“进化论”为主题的 “牛津大辩论”。在这场名垂青史的“大辩论”中，赫胥黎驳斥牛津大主教的一段话更让时人及后人津津乐道。面对大主教发出的人身攻击：“坐在我对面的赫胥黎先生，你是相信猴子为人类祖先的……那么请问你，你自己是由你的祖父还从你的祖母的猴群中变来的?”赫胥黎先是为进化论做了事实和理论上的雄辩，之后答曰：“人类没有理由因为他祖先是类似猴子那样的动物而感到羞耻。我感到羞耻的倒是这样一种人，他惯于信口开河，他不但满足于自己事业中的那些令人怀疑的成就，而且还要干涉他一无所知的科学问题……这无非是想用花言巧语去掩盖科学真理，然而这是永远办不到的!” 但今天我更愿意纪念一位中国老头，2005年的今天他驾鹤西游，去极乐世界了，享年93岁。但他早在在六十六岁时就写出了打油体《自撰墓志铭》，极其幽默，意趣盎然： “中学生，副教授。博不精，专不透。名虽扬，实不够。高不成，低不就。瘫趋左，派曾右。面虽圆，皮欠厚。妻已亡，并无后。丧犹新，病照旧。六十六，非不寿。八宝山，渐相凑。计平生，谥曰陋。身与名，一齐臭。” 这位可爱的老头，叫启功。今天我不想罗列关于他的种种材料，只是想起07年就写过和他有关的博文。权且淘出来摘录一部分以志纪念吧：其一、《关于书法，启功和我是一头的》（和讯博客“青铜流水”，2007-03-16） 3月14日西单读《启功给你讲书法》，发现老头和我在书法观上是一头的，心乐之。其实这书还是老书名合我胃口——主标题是《破除迷信》，副标题忘了，就是讲书法什么的…… 早些天我说要破文房四宝的“工具论”，启老头跟我看法大致相同。其他关于用笔、碑与贴、书论等等的观点，既有与我相同之处，又不乏醍醐贯顶的地方。说得平实坦荡风趣，真是高人真人。王岳川之流号称搞书法研讨班的，学学启老吧。可惜老头05年6月31晚仙逝了。（注：当时这么写的，大概记错了。）这种先生功力深厚，可惜其道不昌。世人只以为他是书家，其实他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通人。不过，虽然我很喜欢崇敬启老先生，但并不愿意学他的字，呵呵。他的字有风骨神韵，可惜不是我这种人学的，学也学不来。其二：《搞死文化者，“文化人”是也！》（和讯博客“青铜流水”， 2007-03-05）新华网安徽频道转《第一财经日报》文《文房四宝间宁静以致远》。（http://www.ah.xinhuanet.com/yishu2005/2007-03/02/content_9404291.htm）王岳川侃了一大通文化，还忧思了传统，哈哈。我不反对文化精英，但我不喜欢文化人刻意划出框框，自我把玩所谓“文化传统”，而让普通人想学都感到压力巨大，兴致也被压得萎缩，只好继续仰视所谓“文化精英”挥毫泼墨，与古人神交。我的话只被压缩成一句，如下：中国传媒大学青年学者邓瑜则对公园里练字的老年人颇感欣喜，在他看来，兴趣是最高境界，“‘书者，散也’。保留传统，最主要的保存兴趣，工具是次要的。老年人用海绵笔在水泥地上写字，东西不好，但兴致很高，完全保留了‘有意味的形式’，有这种气质，就不怕文化传统消亡。” 我是个普通人，我希望想玩玩书法的人都可以因为兴趣就敢于玩。呵呵，古人早有拿秸秆树枝划沙练字的励志故事。我之同乡先贤欧阳修就是这样，穷得买不起笔墨纸砚这文房四宝啊。早几天以前说过有些破工具论的话，今天再次重复我的观点：工具可用，而且可以用好，但用工具设置障碍，就是对精神的亵渎。文化传统越能混迹民间，进入草根，越有希望不死。继续唱高调，继续给文化传统涂脂抹粉，只让少数人敢亲近它，有权利亲近它，它死得越快。西方神学就是这样越来越过分的。直到忍无可忍，出了马丁·路德搞改宗，人人可以和上帝直接交流，基督教才重现光彩，西方文化为之洋洋大观。呵呵，说多啦，最后说一句：搞死文化传统的，可能就是所谓文化人！第二篇的许多想法就曾受启功老先生的启发，所以也抄录于此。相信老头在天之灵也会欣然同意。当然，我和老头不止书法是一头的，佛法方面也有同好，虽然他是佛教徒，而我什么教徒都不是，但我以半个出家人自居久矣（曾有好友说我是半个出家人，我笑纳了，呵呵）。在这方面，我知道启功生前最敬佩（甚至可说推崇）明末清初的佛门巨匠、诗人、书法家破山禅师。而这个破山禅师，也深为我所爱戴。请看破山《自赞诗》：“这个川老蜀，浑无奇特处。问禅禅不知，问教教非熟。懒散三十年，人天忽推出。握条短杖藜，打佛兼打祖。” 再听一个“破山吃肉”的故事：话说张献忠要入川，破山求这个杀人魔王不要滥杀无辜。张欺他是个和尚，近乎无赖地对他说：“你要是吃肉，我就不杀人。”哪知破山立马答应，大吃其肉。据说张献忠不得不服，确实因此少杀了些人。通过破山，是不是对启老多了一些了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