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我们在启功先生的学路上跋涉 |
| 发布人:admin |发布时间: 2010-1-29 | 点击率:360 |
|

姚颖与启功先生合影 |
启功先生是我国著名的学者、古典文献学家、文物鉴定家、书画家、诗人。然而,可能很多人并不知道,启功先生的“本行”是老师,他的唯一一张名片上只有“北京师范大学教授”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至于其他都被他戏称为“不务正业”。现在,启功先生已经逝去,他的弟子可以薪火相传,还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启功先生一生所带过的硕士生、博士生共有31人,而受到他点拨过的学生更是数不胜数。他们遍布全国各地,甚至海外,但是他们都做着同一件事,那就是致力于启功先生在学识与人品方面的传承。姚颖和孙霞就是其中的两位,她俩同是启功先生带的最后一届博士生。
谈到传承,年纪尚轻的两人都自谦道:“我们还不能称之为启先生的传承人,而是努力的跋涉者。因为启先生的学识和人品是我们后辈难以企及的,未来的路还有很远。”
追 随
“能成为启先生的学生,是我这一辈子最大的幸福。”
——姚颖
现任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学部教师的姚颖,年仅31岁,在启功先生的学生中是年龄最小的一位。1996年,姚颖顺利考取北师大中文系本科。“还记得刚来校报道时,一走进北师大南门正对着的旧主楼,在6楼中文系的走廊橱窗内,我看见挂满了启先生的照片和介绍,那是我第一次‘见’先生。”
当年这个懵懂的女孩只觉得橱窗内的老人很慈祥,后来她才逐渐了解到“那是一位非常有成就的大师,感觉离自己很远”。
4年后,姚颖因成绩优异而获得了保送名额。当填写专业志愿的时候,爱好民俗学的她毫不犹豫地写下了“民俗”两个字。几天后,身为启先生的学生也是助手的班主任找到了她,说启先生想招几个年轻的学生,得知她喜欢民俗学,问她是否愿意跟随启先生学习,研究子弟书。“虽然当时的我可以说对子弟书一无所知,但是能有机会拜启先生为师,我感到受宠若惊。”
从1999年7月16日第一次见到启功先生至今,姚颖和启先生的师生缘已10年有余。硕士毕业后,她继续在启先生门下攻读博士学位,专攻研究明清说唱文学。
比姚颖晚进师门3年的孙霞,现在已是文物出版社的编辑。今年已40岁的她原本是学理工科出身,后由工转文,考取徐州师范大学文学硕士,专攻研究元明清文学。一次,她在学校图书馆的橱窗内看到师兄写的一篇关于启功先生的文章,一口气读完后,只觉得“老人家特逗,是位非常风趣的学者”。而在那之前,她对启先生的印象,仅仅停留在启先生题的“徐州百货大楼”那几个大字上。“那时的我感觉先生离自己太遥远了,可望不可即。”
后来在师弟的婚宴上,孙霞得知新娘是北师大毕业的学生,便说:“我想考北师大的博士。”“那你何不考启功先生的博士呢?”新娘的一句话点醒了孙霞,她立即着手准备应考,并一考即中。
一直以来,姚颖和孙霞,以及启先生的所有弟子都称其为先生,以表尊敬。“后来,我们结了婚,都不称丈夫为先生,因为‘先生’这一称呼在我们心里有着至高的位置,是专属于一个人的,那就是启先生。而在追随先生的几年宝贵时光里,我们获得的最大财富就是为人处世之道。”
领 悟
“从先生身上,我知道了什么是虚怀若谷,什么是仰之弥高,什么是难以望其项背;明白了怎样做一个正直的人,不失独立个性的人,‘一蓑烟雨任平生’的达观之人。”
——姚颖
自从追随启先生,姚颖时刻提醒自己要向启先生学习,为人处世力求做到立场鲜明、行事练达、礼貌周到、圆融委婉。“由于先生‘面微圆、皮欠厚’,所以总给人以亲切和蔼之感。每次见到先生,他总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对待社会各界人士,先生更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应付得极其自如得体,又保持了自己的立场和尊严。虽然这不是想学就能学到的,但是我一直在努力。”
最令姚颖感动的一件事是,启先生有一个习惯,如果别人都站着,他自己绝不坐下,甚至年过九旬的他在学术会议上都坚持站着发言。“那是他想和大家平等交流。所以,我们也都养成了一个习惯,人再多,地方再小,也要挤到一起坐。这样,先生才觉得安心、踏实。”
一位好老师会影响学生的一生。多年来,姚颖始终秉承启先生的教导——严谨为学,认真为人。她觉得,启先生给自己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所以她也要潜移默化地去影响她的学生们。
姚颖拿出当年的听课笔记,字里行间无不流露出她对老师的怀念。“先生常常把深奥的理论用最通俗、最形象、最生动的语言加以表达,让学生们感受到学术研究的乐趣。所以参加工作以来,我也尽可能在课堂上给学生们营造一个轻松愉快的学习氛围,让他们发自内心地喜欢学术研究。授人以渔,而不是授人以鱼。”
凡是姚颖教过的学生与其之间都亦师亦友,学生们很是喜欢这位说话温柔委婉的年轻而又博学的老师。在课堂上,有时讲到某一处,学生不甚了解,但是课上时间又有限,于是,姚颖就语重心长地告诉学生们哪些书好,有利于丰富自己,课下有时间应该去读一读。
现在,“80后”、“90后”的学生不太用心读书,有的还时常逃课,面对空荡的教室,很多老师都表示无奈。但是,姚颖却认为,“这不能一味地责怪学生,老师也是有责任的,因为老师没有抓住学生的眼球,吸引学生走进课堂。如果老师讲得精彩,我想恐怕教室的过道上都会站满人,哪个学生还会找理由逃课呢?”
而孙霞入师门较晚,因启先生年老体弱,不忍多加打扰。然而,在短暂而又令人难忘的相处中,启先生的一言一行都让她真实地感受到先生的“真”性情,从中受益颇多。“先生教会我要用幽默乐观的态度,应对人生途中各种各样的艰难坎坷。而且,通过亲身目睹先生的一言一行,我更深地领悟到,一个人无论身份地位再高,也无论何时,为人一定要真诚、谦和、踏实,这是做人重要的品德。”
如今,启功先生已逝去4年多,姚颖和孙霞感慨时间的匆忙。“先生逝世时,我们这届博士生还没有毕业。就在我们感觉孤独、茫然的时候,赵仁珪老师毫不犹豫地担起重任,指导我们四人继续完成学业,甚至在毕业时还帮助介绍工作。”
赵仁珪正是启先生的大弟子,年过六旬,北师大教授。“俗话说‘长兄如父’。对师兄,我们同样非常敬佩、感谢他们。”姚颖和孙霞说,现在师门在网上建了一个校友录,通过这个平台,天南海北的师兄弟保持着紧密的联系,在学术上沟通,在生活上关心,并作为怀念启先生的一种方式。
传 承
“作为先生的学生,我一直告诫自己,要做一个精神上的‘富’人,不要被物质所累,可以平凡但不能平庸,要活出先生的样式来。而同门的31位弟子,更像是31颗种子,在大地上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孙霞
上学时就刻苦钻研、严格要求自己的姚颖,参加工作以后仍然不改本色。她说:“总感觉后面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督促我做一个好老师,不能辜负启先生对我的期望。”
虽然姚颖现在的研究方向因为工作的关系,已经偏离了最初的研究方向。但是,她坚定地说:“只要时间允许,我仍然会坚持研究明清说唱文学,并在教育领域内力争使启先生的教育理念、教学技巧等得以传承。”
截至目前,姚颖在核心期刊上发表关于子弟书和说唱文学的学术论文有7篇,先后为本科生和研究生开设了多门课程。她认真教学,潜移默化地将启先生的很多理论、思想、逸事讲述给学生,给他们以启迪,“算对先生思想和精神的传播,也是对他的怀念”。
2008年5月,姚颖的博士论文出版了,她说这只是一个阶段性成果的汇报,未来几年,她要把启先生作为教育家在教育教学方面的思想和经验做一个系统的梳理和总结,给后人留下一笔珍贵的财富。
谈到高校的学术环境,姚颖指出,“为什么启先生那一代大师辈出,而当下却面临断代呢?主要原因是现在的学术环境变了。现在很多高校用量化来做考核教师的指标,导致部分教师不求质量,只求数量。包括前一段时间,部分高校学术造假频出。这些都给我们警示,启迪我们深入思考。此外,曾经的教师收入颇丰,比如鲁迅先生一个月的工资除了养活一家老小,还有足够的财力购买各种书籍做深入研究;而现在的教师恐怕没有那么多财力来为其研究做支撑。这从一定程度上也制约了学术的快速发展。”
与姚颖不同的是,孙霞毕业后走进了文物出版社的大门,用她的话说“离先生更近了”。“因为启先生对自己的学术评价是:诗不如书,书不如画,画不如文物鉴定。可见,启先生在文物书画鉴定方面的成就也是颇让他老人家欣慰的。”孙霞非常庆幸自己能够在工作中继续沿着启先生的足迹,整理编辑其遗作进行出版,为传承启先生的学识做一些实事。
到目前为止,《启功题跋书画碑帖选》、《启功书画集》、《论书绝句》、《启功隽语》等书籍先后由文物出版社出版发行。“这不仅是我一个人,而是我们文物出版社第三编辑部全体同仁共同努力的结果。目前全国主要有两家出版社在出版启先生的遗作,除文物出版社之外,北师大出版社也在编辑整理,内容更偏重启先生在教育方面的研究成果。”
孙霞称,文物出版社始终将抢救、保护、弘扬和传承祖国文化遗产,作为自己的使命与职责。秉承这一宗旨,她几年来一直探索如何在新的出版环境下,更好地继承中国的传统文化,坚持“多出高品味、高质量的‘常’销书,少做靠炒作的畅销书”。虽然,畅销书确实能在短期内获得好的经济效益,甚至名誉。但是孙霞认为,那不能很好地传承祖国文化遗产,也有悖于启先生生前的教诲。
“‘风雨人生路,幽默从容行’是先生留给我们的启示。”孙霞觉得,目前文博领域内的学术氛围很好,希望能找到一条中国传统文化与时代精神完美结合的途径,使中国传统文化在当代文化语境中重新焕发出鲜活的生命力。
当下正在编辑《启功题跋书画碑帖选续编》的孙霞称,虽然毕业时没有进高校做教师,但是现在每当有高校请她做讲座时,她都会欣然前往,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将启先生的思想、理念传播给更多的青年学生。
“先生逝去后的每一年,社会各界都会以多种形式来怀念先生,当然也是为了更好地传承先生的学识与人品,比如召开启功先生书画研讨会等。今年,北师大将举办启功先生藏书展。”姚颖和孙霞说,“藏书的整理工作非常繁杂,我们二人以及很多同门都非常愿意参与到其中来。的确,我们是在跋涉中努力传承,路途虽然遥远,也可能荆棘满布,但是我们愿意倾尽毕生的精力。”
|
|
| |
|
|